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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村官:中国农村发展的新血液

  26岁的王贺很早就扛着锄头去地里。他熟悉了地里的一切农活:浇水、施肥、除草、收获。而直到两年前,他从北京农学院政法系毕业时,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律师。

  他选择了在北京的延庆县康庄镇三街村当村主任助理,成了中国“一村一个大学生”计划中的一员。

  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决定,从2008年起用5年时间选聘10万高校毕业生到村任职,以改变农村干部结构,促进新农村建设。不少评论家认为此举也为大学生就业提供了新的渠道。

  王贺说:“大学生村官的优势是有知识,不足的是实践少。”

  大学生们想有所作为,而村民们最盼望大学生能带来致富方法。

  王贺借助母校北京农业大学的帮助,为村里引进了“五彩甘薯”――内瓤呈黄白紫三种颜色的红薯。这一品种营养丰富,市场售价也较高。村民原本种玉米,亩产收入不到1000元,而引进新品种甘薯后,亩产收入达到2000元。

  王贺常到地里和村民一起干活,但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多大忙,有时“净耽误人家干活”。

  “种地农民是把好手,我们种地种不过农民,而且把主要精力放在种地上也失去了做村官的意义。大学生村官要做农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王贺把精力放在了技术、市场、包装设计、对外宣传,沟通联系上。

  除了做致富带头人,王贺的日常工作比较琐碎,如写总结汇报、会议记录、帮村民开证明、放广播等。

  他所学的法律知识在这里也得到了应用,帮助解决村民纠纷,写一些法律文书等。

  不过,王贺发现很多东西和他从书本上学的不一样。“调解邻里纠纷,很多涉及人情世故,是法律解决不了的,”王贺说。

  从书生气的大学生到最基层的农村,很多大学生并不适应。

  “很难融入当地,”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学生村官说。“村干部和村民大部分都是亲戚,几辈子都住在一起,让他们接纳一个外人真的很难。”

  网上搜索“大学生村官”的有关信息,会发现很多质疑声,譬如: 他们下村以后,是他们改变农村还是农村改变他们?会不会像井里的皮球,从上面看,是下去了;从下面看,却浮在水面上?

  这些质疑不无道理。“大学生村官”在一起交流时,不约而同地说到他们上任时遇到的尴尬事:一些村民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怀疑“他(她)能干点啥啊?”

  王贺来自北京密云农村。因此,他比较快地融入新环境。“平时就要注意积累,见到村民主动打招呼‘大爷大妈忙啥呢’,主动跟他们聊天,表示对他们的尊重。”

  “农村现在还住在村里大多是40岁以上的老人了,他们的孩子都到外面上学、打工。就像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委屈一样,他们也不让我受委屈。”

  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学生村官说,他经历了长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迷茫”,村干部也不知道该让他干什么,只分配他干一些打字、搬货物等简单的工作。“现实情况和我受的教育很不一样。有的事情甚至都让我觉得恶心。”

  “现在只觉得村子在改变我,我并没有改变村子。我在考虑辞职。”他说。

  而提前终止合同意味着他将不能享受政府为大学生村官的提供的读研、就业、保险等方面的优惠政策。

  大学生村官们给村民带来了新的行为方式。

  北京体育大学武术系毕业的胡建党在北京大兴区庞各庄王场村当村书记助理。他发现村民们有些孤立一对养牛的老夫妻,原因是他们的儿子因抢劫罪在监狱里呆了快30年了。

  “这样的人家在村里一般都被瞧不起的,”胡建党说。不过,他却在老人

  58岁生日那天了,给老人买了生日蛋糕,并为他们拍照。“农村人不习惯这种关怀,但老人特别感动,感觉到外界的温暖,也减轻他们的心理压力。我相信这种行为会逐渐影响到村民,让大家逐渐理解并接纳他们。”

  对于村官能否给中国农村带来影响,王贺认为,短期变化有限,但长期影响深远。

  “大学生村官是个接力赛,我们只是跑第一棒的人,而农村状态是千百年来形成的,大的变化需要时间。”

  “最难改变的是思想上的,比较保守。比如在投资上,不见兔子不撒鹰,可是把鹰撒出去时候,兔子早跑了。保守是因为文化素质不高和信息不畅通。另外农民本身就没钱,他们输不起,所以小心谨慎,可以理解。”

  直接的生活体验也让大学生对农村的实际情况有了一手的了解:农村与城市发展上仍有很大的差距。

  “城市里的人在为买房、买车而努力工作,但农民还在为基本的生活,衣食住用方面努力,如果家里有一个孩子,可能孩子的花销会消耗掉他们全部收入,甚至可能借钱,”王贺说。

  但很多大学生村官认为,“农村现在正处于发展的最好时机”,由于国家给予农村的各项优惠政策,农村正孕育着巨大的商机。

  两年的磨砺带给王贺最大的改变是做事更现实了。“以前比较理想主义,做事想当然,认为想到的都能做到。现在做事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前准备工作上,尽量让想法成为现实。”

  大学生村官与当地组织人事部门签聘任合同,在村里工作期限一般为2-3年。大学生村官享受工资待遇、医疗、养老保险、公务员、研究生考试等方面优惠待遇。结束村官生活,大学生一般面对四条出路:考公务员、考研、自谋职业、续签合同。

  对于王贺来说,未来也要做出新的选择。他说:“农民太苦了。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儿,却得不到与付出相符的收益。我很想他们获得更大的收益。我父母也是农民,所以我感触更深,这种想法也更强烈。只要这个工作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做下去。”

  

  山东博兴县西谷王村村委会主任助理、大学生村官刘敏(中)在田间地头帮助农民通过网络视频直接与外地客户接触,洽谈蔬菜的购销。孙国栋摄 / 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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